灵点小说 女频言情 琼娥朱乾山珍珍结局+番外
琼娥朱乾山珍珍结局+番外 连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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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犁泰格

    男女主角分别是朱乾山珍珍的女频言情小说《琼娥朱乾山珍珍结局+番外》,由网络作家“伊犁泰格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太医宣布我有孕那天,皇帝大喜过望。不仅下旨遣散后宫,还把她们生的皇子皇女也一并贬为庶民。半夜回到寝宫的时候,他的眼神欣喜,捧起我的手上沾着血。“我赐死了几个撞柱的大臣,现在不会再有人指责你了。”“整个后宫我只要你,和你生的孩子。”闻到皇帝手上的腥气,我险些吐了出来。刚刚咽下的毒酒实在难喝,可是见效也快。不过一会的功夫,腹中的孩子就已经不再动了。1朱乾山紧紧的抱了我一会,就被太监叫去了。太监低着头通报道:“建皇后殿的事宜上,出了些意外。”朱乾山闻言神色变得急切,匆匆地就跑了出去。我肚子里的毒酒在此时翻江倒海,折磨得我差点晕倒,幸好一旁的丫鬟扶了上来。见我脸色发青,殿里的人顿时开始奔忙。又是传太医,又是推窗换水。甚至有人当即跪下,为我祈...

章节试读

太医宣布我有孕那天,皇帝大喜过望。
不仅下旨遣散后宫,还把她们生的皇子皇女也一并贬为庶民。
半夜回到寝宫的时候,他的眼神欣喜,捧起我的手上沾着血。
“我赐死了几个撞柱的大臣,现在不会再有人指责你了。”
“整个后宫我只要你,和你生的孩子。”
闻到皇帝手上的腥气,我险些吐了出来。
刚刚咽下的毒酒实在难喝,可是见效也快。
不过一会的功夫,腹中的孩子就已经不再动了。
1
朱乾山紧紧的抱了我一会,就被太监叫去了。
太监低着头通报道:“建皇后殿的事宜上,出了些意外。”
朱乾山闻言神色变得急切,匆匆地就跑了出去。
我肚子里的毒酒在此时翻江倒海,折磨得我差点晕倒,幸好一旁的丫鬟扶了上来。
见我脸色发青,殿里的人顿时开始奔忙。
又是传太医,又是推窗换水。
甚至有人当即跪下,为我祈福:“上天见证,奴才愿以自己十年性命,换皇后娘娘不受害喜之苦!”
他们如此着急上火,无非是害怕朱乾山。
只要惹得我有一丝不痛快,把几个下人处以极刑,不过是随便一句。
就算是世代簪缨的大臣撞柱,朱乾山也面不改色。
朱乾山爱我至疯,世人无不知晓。
朱乾山还是太子的时候,我不过是他身边一个丫鬟。
太子妃性格跋扈,下令要取我的性命,朱乾山便拔剑伤了太子妃,护住了我的命。
皇帝听闻后震怒,将朱乾山罚到战场,从一介小兵做起。
几年后,先皇帝故去,朱乾山登上皇位,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诛杀太子妃十族,荡平反对的意见,立我为后。
可我却天生小家子气,害怕见到那些贵族子弟,不敢进宫。
朱乾山就下旨遣散了先皇的妃嫔,还将她们生下的子女也贬为庶民。
他对我说:“我不需要什么血缘亲戚,整个宫里只留下你和我就够了。”
听了他的话,我挠挠头为难道:“那是要我一个人清扫整个宫殿么?”
宫女太监们当然留了下来。
怀孕满七个月那天,我发现身边的大宫女十分尽职尽责,将朱乾山伺候得极好。
朱乾山担心我怀孕的身体,便与我的大宫女一同宿在外间小塌上。
一边注意我是否又被腹中的胎儿闹醒,一边与她在塌上快活地纠缠。
肚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剧痛,我咬着嘴唇强忍着,制止下人传唤太医。
今早我已饮下第一盅毒酒,药效很快,肚子里已经没有了什么动静。
只需再饮下第二盅毒酒,我这条命,也就要化为飞烟了。
正强忍着疼痛,身边的下人忽然跪了下去,一双大手抱住了我的腰。
朱乾山看见我的脸色,眼神顿时阴了下去:“怎么把嘴都咬红了?”
我咽下一口血唾,摇头道:“害喜而已。”
朱乾山转身,端着一碗燕窝羹,小心翼翼地吹着热气说:“喝些热的,会舒坦许多。”
随着手臂动作,朱乾山的衣襟有些散开,露出了里面满胸膛粉红的暧昧。
朱乾山却浑然不觉,只用一双漆黑的眼珠专注地盯着我,似乎容不下任何其他。
可他在榻上抱着大宫女珍珍时,用的也是同一双眼睛。
我和珍珍在他眼里,难道会有分别。
我笑着与朱乾山对视,张口饮下热汤。
下一秒,胃里传来疼痛,逼得我全都吐了出来。
地面上浑浊的汤汁里,还掺着浅浅的粉色。
朱乾山大惊,抖着手来抹我唇上的脏物,汤碗翻了摔成碎片,他的一双脚踏在上面,却像是根本不觉得痛:“怎么了?是太烫了吗?”
我喘息着,抚摸毫无动静的肚皮,“是胎儿又闹了而已。”
朱乾山松了口气,抱着我计算起了胎儿出生的日子,还要十天左右。
“等到孩子出生,一定狠狠教训它,让娘亲这么难受。”
我靠在朱乾山的怀里,也在计算着日子。胎儿已经先一步走了,三五天后,我也将陪它一起。
2
第二天一大早,天还没亮,朱乾山就兴冲冲地起床。
“皇后殿建好了,今天我不上朝,带你去看我们以后的家。”
我窝在床上,毒药发作,连一根手指都动不起来。
朱乾山便俯下身,亲自把我从床上抱到梳妆台边。
窗外的天色才刚破晓,映出无边的菜田。
皇宫本是珍贵无比的地方,该种满无数奇珍异草。
却在朱乾山上位之后全被拔除,种上了我喜爱的菜田。
宫外人得知这事,无不咂舌笑话我:“麻雀变为凤凰身,却改不了骨子里的穷酸!”
“以前人家说,东宫娘娘烙大饼,不过是农民的幻想,现在的东宫里却真种起了菜!”
“宫里要种什么,还不是那皇帝一句话的事,帝王家出了个痴情种,也是稀罕。”
“早知今天丫鬟也能做皇后,我也把自己家的女儿送去当奴婢!”
“......”
宫外的笑谈传入了宫,朱乾山喜滋滋地说:“琼娥,现在人人都知道我有多爱你。”
我索然无味地转眼,看见左侧一片艳丽的红花,在绿油油的菜田中显得格格不入。
那是一连片的花王牡丹,我并不喜欢高雅的花,那是朱乾山命人种下的。
朱乾山解释说:“牡丹乃花中之王,只有你这个皇后才配得起,是我专门为你种的。”
下人们忙碌着传茶上水,我的贴身宫女也上前,准备为我梳妆。
大宫女珍珍忽然挤开了旁人,笑盈盈地拿起梳子为我梳头。
自从昨日被朱乾山叫去,据说是处理皇后殿的杂物,珍珍许久没有露面。
此时她一脸娇羞地出现,鬓边上插着一株牡丹,却已经有些枯萎了。
注意到我的视线,珍珍抬手摸了摸头:“娘娘也觉得奴婢戴着好看吗?”
朱乾山面色有些紧张,我低下头,看见他握着我肩膀的手上,有一处花刺伤口。
难怪那花不怎么新鲜,昨日朱乾山为她摘下的花,到了今天再戴,是该有些蔫了。
朱乾山面色阴沉地收回我肩上的手,抬臂就将珍珍鬓上的牡丹打落。
“牡丹花王,也是你一个小小宫女配戴的么?!”
面对皇帝的怒火,珍珍眼里浮现委屈,抽噎着低头为我梳起了发髻。
我任由她的动作,忽然想起民间人所说的那句。
早知如今丫鬟也能当皇后,也将自己家的女儿送来当奴婢。
作为前所未闻的第一个丫鬟皇后,我可说开了先河。
在我之后,淌着河水想来做下一个的人数都数不清,珍珍自然也是其中一个。
头上忽然传来剧烈的痛,珍珍惊呼一声,木梳上已扯下一片我的黑发。
“娘娘,是奴婢不小心,请您责罚奴婢吧!”
珍珍噗通跪在了地上,抬着一张惊恐的脸看我,眼睛娇媚地泛出了水,悄悄投向了身后的朱乾山。
我忍痛皱着眉,对着铜镜摸了摸头。
那里被人用力扯下了发丝,已经露出了小片头皮。
身旁的朱乾山眼神直勾勾的,看向珍珍松垮的领口。
珍珍做错了事,跪在地上求罚,吓得眼睛冒水,却不知为何,连衣领也松了开来。
朱乾山俯身捡起木梳,递给另一个宫女,“珍珍笨手笨脚的,换你来伺候皇后,动作轻点!”
“再敢惹皇后不快,朕扒了你们的皮。”
处罚珍珍的事,便就此轻轻揭了过去。
宫女握着木梳站在我身后,心疼地抚摸着我的头发:“呀,娘娘的发丝被揪了这么大一片,一定很疼......”
珍珍跪在地上,突然落起了泪,呜呜地揪住朱乾山的袍角,“陛下不要爱惜奴婢了,奴婢贱命一条,被罚也就罚了,哪有皇后娘娘的一根头发丝重要呢!”
“奴婢知道陛下不忍心,可是奴婢让娘娘不快了,便要自愿领罚的!”
她这几句绵里藏针的话一出,整个大殿顿时静了下来。
听着珍珍的哭声柔媚响动,如此明显的争宠,我动了动唇角,却连笑的力气也没有。
朱乾山满面阴云,开口呵斥道:“满嘴的胡言乱语,什么爱惜,你是想被拔舌头么?!”
说着,朱乾山不安地注视着我的脸色,见我没有反应,朱乾山当即大怒着瞪向珍珍。
“来人!给朕拖下去赏十个板子,把这奴婢打死为止!”
珍珍的哭声戛然而止,嘴唇瞬间煞白,被朱乾山贴身的太监搀走。
眼见珍珍被皇帝下令重罚,身后的宫女脸上出了层汗,竟一时不敢动手。
生怕再扯掉我一根发丝,就会成为下一个亡魂。
我哼笑一声,见那木梳已被珍珍磕掉一角,便开口道:“把那梳子扔了吧。”
3
我的话吩咐下去,宫女却并没有立刻照做。
只因那梳子是朱乾山太子时期,选来一段南山木料,亲手为我打磨做成的。
平日里我放着一殿的珍稀,却只爱惜这一柄木梳,殿里无人不知。
朱乾山听见我的话神情受伤,抿着唇问:“为什么要扔?”
我淡淡道:“不一定是珍珍手笨,大约是那梳子时间久了,梳齿变利了而已,扔了换新的就是。”
朱乾山以为我只是想要新的木梳,当下喜笑颜开地望向我:“知道了,改日就给乖乖做个新的。”
可惜只怕在他的新梳子做好之前,我就已经命丧黄泉。
梳妆之后,朱乾山便一路抱着我到新建的皇后殿内。
我扶着朱乾山的肩膀,脑子里很昏沉,想起听过的民间传闻。
在到婚房以前,新娘的脚不可落地,才能保一世的美满。
朱乾山把我放在殿内大床上,这时他才看到,我鬓角被扯得缺了一块头发。
他抱着我哄我午睡,不停地抚摸着我的头发,心疼得有些手抖。
不知几时,我忽然从睡梦中醒来,见朱乾山不在身旁,我下意识起身,到处去找他。
却在皇后殿的外间,看见了本该被杖刑致死的珍珍,正哭啼啼地躺在塌上。
朱乾山撑在珍珍身上,轻笑着拿手扇她巴掌。
“再敢在朕的皇后面前发春,还有你好受的。”
珍珍递着脸,去蹭朱乾山的手心,“奴婢不过是个下人,又怎么配在皇后娘娘面前放肆。”
“这次只不过是十个板子,下次命都没了,陛下也不会心疼奴的。”
说着,珍珍呜呜地侧过身子,把被杖责的地方露了出来。
她换了一身桃红的衣衫,看起来不像宫女,倒像人家里的少妇。
“奴婢不敢穿大红的新衣,便让我穿一身桃红的,也算以妾室身份嫁给了陛下......”
朱乾山抱着珍珍,呼吸鲜明的粗重,大手已然向下摩挲。
珍珍娇气地哭了一声:“奴婢真的好痛呀,陛下也不疼我!”
朱乾山呼吸都乱了,粗笑着俯身与珍珍缠抱在了一处。
“打得真有那么痛么?让朕给你看看,好生的治一治。”
小塌上,两人的喘息声渐渐交织在了一起。
我呆愣地站在外间的屏风后面,头皮上的刺痛一时数倍地涌来。
好像被洪水没顶,我不停回想着那个嫁娶的传闻。
如今我盼望的新房,早已成了朱乾山和珍珍寻欢作乐的地方。
腹中的剧痛卷土重来,不断打击着我的神智。
饮下第一杯毒酒后,我想着腹中胎儿该被毒得多痛,愧疚得睡不着觉。
朱乾山在身后抱着我,陪我一同熬夜,咬着牙在我耳边说:“怀孩子原来是这么折磨,早知道就不该要他。”
他几乎生起我腹中孩子的气,第二天白天,便要跑去找珍珍泄一泄火。
听着殿中朱乾山满足的声音,我哭得喘不过气。
却又在心里嘲笑着自己的不舍。
可既然决定了要饮毒酒,连命也能舍掉了,朱乾山又有何不可舍去。
朱乾山的孩子,我不愿为他生下。
朱乾山,我也不要了。
回到休息的殿内,下人们纷纷迎上来,殷勤地伺候。
我镇定地擦干了脸,轻声吩咐:“把我藏在柜中的那美酒,替我斟上一杯。”
宫女毕恭毕敬地递来香甜的酒液,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其中会藏有剧毒。
这一杯下去,就不会再有回转的余地。
我毫不犹豫地仰头饮尽,大脑霎时晕了起来。
我摇晃着险些没有站稳,幸好有人从身后托住了我。
只是我浑身无力,沉重的身躯带着朱乾山站不稳,抱着我一同摔在了地上。
朱乾山垫在我的身下,后背狠狠地砸在地上,旧伤撕裂疼得他眼前一黑。
可他却只着急地问我:“为何不在皇后殿中等我,还自己喝起了酒?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么?”
见我抿着唇不说话,朱乾山明显惴惴不安起来。
还要拉着我继续问,太监忽然上前,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陛下,皇后殿那边来人了,说是又出了点差错。”
和昨日一模一样的话术,我却已经不再感到波澜。
朱乾山只犹豫了一下,便打膝把我抱到床上,温情脉脉得嘱咐道:“乖乖,再午睡一场,夫君很快就回来陪你。”
4
望着朱乾山匆匆离开的背影,我咬着牙,按着腹部站了起来。
在这大殿里,还藏着许多朱乾山送我的东西。
其中我最珍藏的,莫过于朱乾山从战场上送回的家信。
有一些信纸上沾着血,那时候朱乾山被斩了一只小指,却还非要亲手给我写信。
血信被泪水晕开,是我摸着信纸,为他流过的眼泪。
如今全都在我眼前,被付之一炬。
望着那些信纸被烧个精光,我缓缓站起了身。
却忽然在地上的一处凝住,那里散着一些血迹。
后知后觉地让我回想起来,刚才朱乾山抱着我摔在地上,咬牙闷哼了一声。
我瞬间明白过来,朱乾山在战场上落下的旧伤,一定是为了抱住我砸在地上,硬生生砸得开裂了。
我呼吸一窒,方才饮下的毒酒,突然掀起惊涛骇浪。
我瞬间痛得低叫一声,与之一同发生的,还有我腹中胎儿的挣扎。
一只小手在我的肚皮上捣了个痕迹,很快又消失了。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觉得下身有些黏稠,分明已经饮过了毒酒,可是孩子却还活着。
我的呼吸急促无比,抱着肚皮真切的感到,孩子正在里面活动,倒是像极了朱乾山。
朱乾山在战场上那几年,总是离死亡近在咫尺。
数不清多少次,他已经闭上了眼睛,却忽而梦见了我正哇哇大哭。
是我的眼泪太烫,把他从地府里烫醒,不敢再睡下去。
我数着那些过往,哪怕信纸已经烧尽。
朱乾山曾经为我写过的字,说过的话,流不尽的血,都已经刻进了我的心里。
人人都说朱乾山是个命硬的疯子。
他们却想不到,原来就连他的孩子,原来也学的朱乾山一模一样的顽固。
我勉强抬起手臂,打落了床头的一只瓷瓶。
宫女闻声走了进来,我抓着她的手,微弱的呻吟着:“唤太医!叫太医来,救救这个孩子......”
宫女吓得呆住,下一秒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。
我眯着流泪不止的眼睛,苦苦支撑着精神,不让自己昏睡过去。
哪怕千刀万剐的疼,我忍受到折断了指甲,不肯松下这一口气。
正当我努力支撑的时候,窗外忽而响起宫女叽叽喳喳。
“珍珍早上扯掉了皇后娘娘一根头发,就被陛下赏了十个大板子。”
“听说打的不轻,后来又在皇后殿内,伺候了陛下好几回,伤上加伤,痛得珍珍哭个不停。”
“全宫的太医都被陛下叫去了,为了给珍珍看伤呢。”
“能得到陛下的垂怜,珍珍这十大板子,挨得真是值。”
“你们也不小点声,当心被娘娘听见了!”
“你当我是傻子么?我知道,娘娘此时正午睡着呢......”
我攥着床单的手一松,心里轰然的空空荡荡。
宫女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,脸上急得一道道的汗水。
只是不等她开口,我就已经知道了结果。
果然,宫女带着哭腔喊道:“娘娘,所有太医都在别处忙着,太医院里空荡荡的!”
“我喊不来太医,怎么办是好?”
我大声地喘了几次,血液从口中源源不断的流出。
宫女吓得坐倒在了地上,“好多血!”
我的血不一会就蔓延下来,沾红了宫女的裙摆。
傍晚时分,朱乾山餍足地走了进来的时候,手里攥着一束鲜艳的牡丹花。
他心想琼娥一定会喜欢,走进大殿之前,突然想起什么般抬手收拢了衣襟,仔细遮住里面的痕迹。
朱乾山心情颇好的走进了殿内,下一秒便看见里面满眼的红色,惊骇地松手掉落了花。

5
我转头,看见朱乾山连眼珠都颤抖着,大步走了进来。
一阵风萧瑟地刮过,朱乾山猛然穿过了我,直直走进大殿里面。
一脚踹翻了呆若木鸡的宫女,朱乾山急切地质问道:“怎么满殿都是血,是谁的血?皇后娘娘呢?”
宫女连舌头都打着颤,含糊不清道:“是......是皇后娘娘......娘娘生产了。”
听见宫女的话,朱乾山惊喜地咧开了嘴角。
孩子终于出生了,从此以后,他和琼娥将会携手抚养一个小孩子。
这个孩子一定要长得像他的娘亲,漂亮极了。
朱乾山喜气洋洋地幻想着,转眼却看见地上,宫女的裙子上,被浸得全是刺目的血。
心一下子被抽紧,朱乾山瞬间咬紧了牙,恨不能以身替代我所痛。
心想,琼娥一向怕黑又怕痛,殿里都到了这个时候,怎么还不亮起烛火。
朱乾山绷紧着脸,大声怒斥起来:“殿里的人都死绝了么!怎么不知道把烛火点起来!”
他怒气冲冲地抬脚,却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。
地上倒着几个人,脖子上缚着白色的绸缎,竟是上吊死了。
那是见到我的尸体之后,被恐慌吓到自尽的宫人。
仅剩被吓傻了的宫女,还坐在一边喃喃道:“娘娘死了,他们怕被陛下追责,宁愿自尽也不想受酷刑折磨啊......”
“都怪太医都在珍珍那里,娘娘知道了珍珍和陛下的事,一定是害怕失宠才会服毒......”
朱乾山只听了前几个字,就目眦欲裂地攥紧了宫女的脖子,把她整个人拎起,“你说什么?!”
宫女被他扼得翻起白眼,喉咙里咯咯地说不出话。
朱乾山松开手,把宫女丢到一旁,随即大步向床铺奔了过去。
地下全是我流出的血水,朱乾山滑倒几次,却瞪着眼珠爬起来扒住了我的床沿。
黑漆漆的床上,一只惨白的手掉在了外边。
朱乾山一把抓住了那只手,电光火石间,他就认出了那是谁的手。
如此细小,柔软,却冰冷毫无温度。
朱乾山张开嘴,脸色瞬间白无人色,“太医,快传太医!”
太医匆匆地从皇后殿里跑了过来,几乎是被侍卫丢在了我的床边。
我飘飘荡荡地飞高了身体,看见朱乾山屏息凝视着太医,眼睛里满是希望,不经摇头有些想笑。
太医先是把了把脉,随后面色凝重地摸了摸我的肚子。
“娘娘,已经......已经去了!”
太医磕下头,紧接着急促道:“可是娘娘腹中的孩儿,还有救的可能!”
朱乾山却置若罔闻,反手便抽出了侍卫腰间的刀。
银光一闪,太医的头掉在地上,嘴巴尚未合拢。
朱乾山面色如常地吩咐:“再传太医过来,诊治皇后。”
侍卫不敢多说,逃命似的转身,飞快冲了出去。
森森的黑暗中,朱乾山像个鬼似的伫立了片刻,忽然想起来什么,点着头四处找起了蜡烛。
“对了,琼娥最怕黑,我不能让她害怕黑......”
碎碎念着,朱乾山点起了火,欣喜地护着火苗凑到我脸前,正要开口向我邀奖,却见那火苗无情地照亮了我死白的脸。
我的尸体还睁着眼睛,嘴唇上却发出惊艳的红,那是毒酒的染色。
朱乾山被雷劈了一样,呆在了原地。
再也无法否认,朱乾山清楚地看出来,我却是已经死了。
剧烈的恐慌中,朱乾山轰然跪倒在地。
琼娥已去,而他却不知道,世间究竟有没有灵魂这回事?
如果有灵魂,他该如何追赶上去?如果没有,那岂不是此生不能再见。
光是想到后一个可能,朱乾山的眼泪便夺眶而出。
第二个太医赶来,站在门口,在亮光下一眼便看了清楚,惊讶地脱口而出:“娘娘这是,这是中了剧毒!”
6
朱乾山用剑撑着自己站了起来,发冠不知何时已经落地,九五之尊如今活像疯子一般,披头散发一字一句地问:“那你们为何,不来救她?”
太医见到朱乾山不似活人的脸色,瞬间吓得脚软,跪在地上磕着头,不住地求饶。
“求陛下饶恕!”
“可是我们都被陛下叫去,在皇后殿里照顾珍珍姑娘啊......”
朱乾山一愣,瞬间回想起来,白天里珍珍被打十个大板,哭哭啼啼地要太医来瞧。
被珍珍一双玉臂缠着,朱乾山便挥一挥手,唤来所有太医来为她看伤。
说是为了那十个板子,其实那伤不过是擦破点皮,只是珍珍承受雨露的伤更重一些。
而在他被美人缠着,头昏脑涨欢快之时,我却忍受着痛苦,濒临在丧命的边缘。
珍珍在朱乾山的怀中娇声笑语之时。
我已饮下第二杯毒酒,势要毁掉自己的性命。
发现肚子里的孩子尚存一线生机,我打碎花瓶,引来宫女想要求救。
朱乾山刚从美人的软床上起身,心想着我也该要从午睡中起来。
视线不经扫视到窗外的牡丹,开得正艳正好。
便抬手唤来下人,把那束开的最为招展的牡丹摘下,捏在手里。
回来的路上,朱乾山一路把那花护在手里,心想着等我看见那花,该笑的多么开心。
一瞬间串联起来的回忆,把朱乾山逼得痛喘,竟然取来掉在地上的剑,斩下了自己半只手掌!
殿内惊叫一片,我却冷冷地飘高,远离地面上脏污的血。
朱乾山茫然地张口:“她为什么不肯叫我来救她?”
“难产,毒酒,都可以救得回来,我如今已是皇帝,只要一声令下全天下的奇珍异草都有的是,只要她喊一声,是她不想活,为什么?......”
跪在一旁的宫女小心地抬眼,反驳道:“不是的,陛下。”
“娘娘想要自救的,当时娘娘拉着奴婢的手,求奴婢叫来太医!”
“可是奴婢一路跑到皇后殿外,却被侍卫拦住,因为您吩咐过,不许任何人来打扰啊......”
当时朱乾山正抱着珍珍,正要赴往巫山云雨。
却又忽然想起什么,便抬眼吩咐侍卫,守住皇后殿的大门。
“哪怕是皇后娘娘,也不许她进来,就说殿内正在建筑,怕伤了她!”
想到这里,朱乾山惨吟一声,爬过来抓住我的手,卑微地解释。
“不是这样的,我不让任何人打扰,是怕,是怕......”
是怕我发现,他朱乾山正在皇后殿中,与我身边的宫女珍珍厮混。
可是如今,望着我已冰冷却还睁着眼的尸体,朱乾山惨淡地不敢直视。
可我却早就知晓他想要隐瞒的,更是早已决然服下剧毒。
什么也不知道的人,是他朱乾山。
朱乾山再也说不出一句话,殿外忽而响起年轻女子的笑语。
“珍珍姐姐,我们这么晚才回宫,会不会让皇后娘娘不高兴啊?”
“皇后才不敢多说什么。”
“我每天在她午睡的时候和陛下偷换,其实早就让你们这些姐妹,故意站在窗外把她叫醒,那日我在陛下怀中,早就看见了她躲在屏风后面,哭得满脸都是眼泪......”
“可是你们看,她可曾敢与陛下说些什么?”
“就算她敢和陛下告状,但陛下也不会为了她,来责怪我。”
其他的宫女纷纷追问,珍珍得意洋洋地开口。
“她皇后琼娥,其实也不过是个奴婢出身!若是烦扰了陛下,既无家世撑腰,也就是被陛下厌烦丢到宫外的份。”
“我们姐妹虽说眼下是宫女而已,可是若得到陛下宠幸,那皇后之位,也就该换下了她,让我珍珍来坐一坐了!”
宫女们听得一阵心潮澎湃,对珍珍的恭维不绝于口。
殿门被从外推开,珍珍仰着头,在一众宫女之中被簇拥着走进。
看见陛下正在殿中,目光沉沉地看向自己,珍珍羞红了脸,几步走上前来就要撒娇。
只是人还未走进,胸口忽然一凉。
珍珍恍惚地低头,看见自己当胸已被穿透。
7
朱乾山拔回了长剑,手却在不停地抖。
自三岁起,琼娥就侍奉在他朱乾山身侧。
看尽了后宫中你来我往,虚情假意,我在十五岁那年,便想要出宫回家。
哪怕是种田种菜,也比朝不保夕,看尽了人世炎凉要强得多。
朱乾山却抱紧了我说:“我后悔教你写字读书,让你认得一句世态炎凉了。”
“你管他们凉不凉的做什么?我和你抱在一起,还不够热的吗?”
“这一辈子,我只要看着你,你只要看着我。”
“除了要你,我不要别人。”
一人之下的皇太子陛下,也有话语粗俗的一天。
假如说这不是对我特殊的钟情,我在宫外,也不会找到另一份了。
于是,我便留在了朱乾山的身边。
身为皇帝,三宫六院,也是平凡。
可是朱乾山却从未想过要左拥右抱,像年幼时的承诺一样,他只要看着琼娥一人,便就足够。
可是当琼娥身怀六甲,朱乾山望着她,却按压不下心中的火焰。
他不愿意发泄到琼娥身上,便就近找人处理。
这样每当琼娥需要的时候,他便能立刻赶来。
便如用一次马桶,净一次手那样的便捷。
这不算背叛。
朱乾山淡淡道:“喂她一粒药,不要让她死了。”
珍珍被太医救回,再睁开眼,恐惧到哭不出声。
她手脚并用地爬过来,想要抱住皇帝的脚。
这一低头,才发现满室的血红,顺着血的尽头珍珍看见了我。
竟惊喜地叫了出来:“皇后死了!皇后死了!陛下,我是不是能做下一个皇后了?”
“这是您答应过我的呀!”
朱乾山慌张地把珍珍踢开,抬手想捂住我这个死人的耳朵。
可惜我早已全听进耳,一心想从这肮脏的大殿上离开。
却被困在其中,不可以离开我的身体,只好留下来,观望这一屋的喧闹。
朱乾山也反应过来他举动的可笑,不怒反笑地看了过来。
面容上的仇恨,仿佛一只报仇的野兽。
“把她和其他几人给朕活剐了,再煮成一碗粥,分给宫外的野狗吃。”
珍珍呆愣在原地,抽搐了一下,裙摆迅速湿了。
其余的几个宫女鬼哭狼嚎地求饶,却被侍卫拖了出去。
殿里变得十分安静,落针可闻。
朱乾山爬上了塌,把手臂搭在我的身上,深深地抱紧。
在手臂之下的这具身体,肚腹还高高耸着。
那里面,是临门一脚的幸福,却被朱乾山自己毁了。
朱乾山一时气愤,一时泄气,不住地对着我的尸体说话。
“我只是用了她一次,你为何就这么生我的气?”
“是我错了,你包容我一次,回来好不好?”
尸体茫然地瞪着眼睛,一句话也不回答。
朱乾山哭了起来。
那眼泪落在我的身上,我却既不为他心酸,也不为自己难过。
灵魂忽然一轻,我终于推开了殿门,奔了出去。
8
我下葬那天,身体还没有发臭。
朱乾山寻来雪莲,为我服用,保护我的尸体不烂。
所以我才能撑了七天,一直等到帝后陵建好。
朱乾山知道我不愿待在皇后殿里,所以特意为我重新选址建了墓地。
黄金打造的棺材落地,朱乾山忽然开口,让其余宫人退下。
“我要为皇后殉葬。”
这句疯癫的痴话出口,宫人们惊恐地彼此观望,没一个敢出口劝阻。
皇帝疯了。
在躺在我身边之前,朱乾山仔细地沐浴净口,在嘴里含了一粒夜明珠。
琼娥怕黑,他心想。
抱着我的身体,七天以来,朱乾山终于能睡一个好觉。
七日七夜,躺在我的尸体旁边,朱乾山未曾进食。
因此,当第一个动静传来的时候。
朱乾山只以为,是自己在发梦。
动静持续传来,朱乾山不耐地睁眼,借着夜明珠微白的光,他的眼神向下,看见我的肚皮。
薄薄的一层下面,突兀响起了婴儿的啼哭。
朱乾山先是茫然,随后狂喜,屏着呼吸凑近了我的脖颈。
一年或是一分钟后,我的脉搏仍是冰冻的。
只有婴儿的痛哭还在不停地加剧。
朱乾山失望地垂下眼皮,想到那是我与他的孩子,遂出声安抚了几句。
“乖乖的,就是你现在要生下来,娘亲也不给你奶吃,不如跟爹爹一起去找她。”
说完,朱乾山便任由婴儿的哭声变得微弱,最终消失,连眼皮也不再动上一下。
我走过奈何桥时,随手摘了一朵红花捧在手里。
忽然想起在凡间时,我并不爱花,反而有个种菜种田的梦。
因此当孟婆问我的时候,我便说:“我想投生做个农户的儿子,不谈情爱也不想其他,一天到黑除了吃饭,就是种田。”
就在我要饮孟婆汤时,身后传来撕裂的大喊。
“琼娥你回头,看一眼我们的孩子吧!”
“我做错了,我要悔改,求你等一等我!”
人间帝王的眼泪,洒在忘川的河中,烫出了大片大片的水汽。
几个小鬼走过,惊奇地说:“这不是那个太子么?几次三番的要下来一遭,又念着个名字非要重回人间。”
“听说他已经做了皇帝,没想到才过了这两天,就又下来玩了。”
小鬼们啧啧地抱着手,看朱乾山拉着孩子追赶,感叹道:“真是个罕见的痴情种子。”
痴情么?我从没怀疑过。
也许是我太贪心了,要他永远的真,百分百的痴。
早在我下来之前,地府里的人就听说过我的故事。
他们都说,我对朱乾山要的太多,打着多情的旗号,实则是残酷无情。
我顽固道:“我要的就是这么多,他少给一点,我就都不要了。”
说完话,我差不多也喝干了一碗孟婆汤。
抬步走入了轮回的光晕里。
朱乾山差了一步,就能摸到我的衣角,差的这一步便等同天堑一样,从此与琼娥远远相隔。
——end